heimeiabc

【忘羡】针对某些人对蓝忘机和魏无羡的澄清 某些贱黑又在诋毁忘羡啦,大家千万不要被带偏

MinoruJoeling:

写得很有意义!!


二零一八你和我:



不是粮,不知道算不算污染tag,不行回头删。




最近糟心事太多,心塞到动笔写小论文去了。




没有文化,没怎么反复刷原著,不引用原文,就是个人观感。




一 【魏无羡】




其实魏无羡的性格真的不是我以前喜欢的那一类——太跳也太不要脸了。
但是我喜欢魏无羡。
不管他的性格与我的爱好如何南辕北辙,他的品格在那里,我就喜欢他。




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有些人就喜欢抹黑主角洗白反派,反面角色一有机会就拼命洗白,标准套路一,童年悲惨;标准套路二,都是别人的错。正面角色有一点污点就大肆宣扬,没有污点也要创造污点,比如我以前在别的地方看到的最炸裂的三观舍己救人=自私自利:女主舍己救人——为了救与自己不相关的人不顾自身安危——没有考虑万一她死了她家人和男主的心情——自私自利。
总之关于魏无羡,骂来骂去三句话,一是英雄病,二是忘恩负义,三是对不起江澄。




英雄病啊……举个例子吧。
敌人入侵,然后有一座城的守军拼死抵抗,最终还是没能守住。外族占领了城,因为被拦了很久火气重,所以屠了城。
差不多吧?
难道还要说“当初就不该反抗就该举城投降说不定就不会屠城了”?如果谁说得出来我给它(没打错)鼓掌。
你说百年前我们为什么要抵抗呢?打进来的时候就该投降啊,不就是低人一等吗?不就是殖()民()地吗?能活啊,说不定不会死那么多人啊!
何况某些人的逻辑是“如果魏无羡不救绵绵那么死的就不会是江家人”,言下之意死的是别人,别人(比如绵绵)爱死不死,只要不让江澄余生一人就行了……就这还自诩三观正?
到底什么时候,救人变成了一件应该被指责的事情?




黑魏无羡害死江家夫妇的。套用我cp的话,为什么不去骂温家?为什么要来骂魏无羡?因为他不逞英雄不救蓝忘机不救绵绵温家就不会对江家下手?求求了温家是什么讲道理的家族吗?魏无羡不出头温家就会放过江家?你这就好像说二战的时候德国想打哪国打哪国啊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不打我们就行了帮别的国家有什么好处——啊对最开始某些国家确实是这么干的,史称绥靖政策……结果上过历史的人该懂吧。




为什么说魏无羡忘恩负义?因为他和江家决裂。他为什么要和江家决裂?因为他要保温家人。那他可不可以不保温家人?
可以啊,【没有做过恶事还对他有大恩的】人向他求救,他就该一脚踢开人家明哲保身。真是好三观正好知恩图报呢。
江家的恩是恩,温情温宁的恩不是恩?
也对嘛,反正温情温宁也不过就是萍水相逢的救命之恩而已,怎么能和养·育·之·恩相比呢。
至于温情温宁救人被发现会不会有危险?哎呀这不是没被发现吗,没发生的危险怎么能叫危险呢。




呵呵。




关于江澄。
化丹剖丹谁欠谁说也说不清楚,单纯从结果看,损失完全是魏无羡背负的。但是做人不能只看结果啊,从过程上来说,江澄也好魏无羡也好,他们做下选择的时候,是真·心·为·对·方·考·虑没有人去想谁欠谁,如果这种一定要算清楚,是不是连蓝忘机相关也要算一算?也没见叽粉哭哭啼啼戒鞭烙印二十年单相思多次救他性命满腔好意被辜负啊,不把这算进去不是因为夫妻一体(喂)而是因为他最开始就是自愿的并不求得到回报,化丹剖丹同上。
另一方面,宋岚晓星尘换眼事件几乎是这件事的翻版,照这种逻辑,白雪观被屠他失明起因确实是晓星尘,可为什么有人一边骂宋岚一边骂魏无羡?双标?嗯?
说魏无羡害得江澄孑然一身,魏无羡自己也算家破人亡了谢谢。
那也是魏无羡的亲人,说江澄怎么惨怎么惨,想过这件事对魏无羡自己的伤害吗?他还多一重自责和愧疚,也很惨的好吗?




关于祠堂。
我有了个很喜欢的人我想带他去见见我尊敬的长辈有错吗?至于是不是合规矩?魏无羡他不是一向不在意规矩的吗?至于在意规矩的蓝忘机……放在他那里单独讲。
至于在祠堂大打出手……嗯,还是举例子。
你妈当着你的面对你女朋友各种人身攻击,你就听着啊?
何况江澄还不是魏无羡他妈。
何况那时候蓝忘机还不算魏无羡女朋友顶多算好友+女神(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对应一下上面的例子)。
一个帮了你很多忙、你对他有好感、还一直觉得人家高岭之花不该下凡的人,当着你的面被人辱骂,脾气爆发很难理解吗?




关于不夜天。
个人觉得不夜天不叫屠杀,叫战争吧。
一对三千的战争。
不夜天誓师,誓师什么意思?即将要去打仗先聚集一下。他们参与的时候就该知道有危险啊,那后果就该自负啊。
因为我没敢仔细重看不夜天,所以如果当时在场的真的有无辜路人,算我这一条作废。




但是这一条我觉得还是要说的。神经病杀人还得算特殊情况呢,魏无羡当时那个精神状态离神经病也不远了吧?过失杀人和故意杀人也有区别,金子轩被杀是死于过失杀人,死在莲花坞那些鬼修才是死于故意杀人好不好?




声明两点。
第一,我并没有说魏无羡就什么都没错。他有错,太过骄傲,太过莽撞,不考虑后果。前世后期处事偏激,不经主人同意进入祠堂也是没过脑子,而且真的挺对不起师姐一家的。
第二,我也没说江澄不能恨他。我觉得江澄恨他挺顺理成章的,但是这不代表站在上帝视角的某些人,可以上纲上线就辱骂魏无羡好吗?共情太深了吧!




二 【蓝忘机】




相对来说,蓝忘机话少,心理活动更少,但是什么“背景板攻”,什么“就是为了魏无羡存在的”,我呵呵你一脸。




感觉很多人到处刷的蓝忘机和我知道的蓝忘机并不是一个人。




第一条,蓝忘机逢乱必出真的不是为了魏无羡,真的不是啊!《骄矜第三2》里的原话是【只要有人求助,他便会到,从他年少时起,便一直如此】 ,划重点,从他年少时起,并不是从魏无羡死后开始。而且逢乱必出本身的意思是即使乱子很小别人都懒得搭理蓝忘机也会去,按照某些恋爱脑小妹妹和黑的说法,那他不是应该哪里乱子大去哪里吗?把逢乱必出说成是找魏无羡是侮辱好吗?而且一次侮辱两个人——蓝忘机这么做是为大义而非私情,魏无羡更不是会作乱的人。




第二条,问灵十三载,等一不归人。这是同人二设,就算蓝忘机真的问灵,那也不是什么都不干没日没夜问灵;就算蓝忘机真的等,那也是不抱希望地等。蓝忘机十三年真的很忙啊,又要逢乱必出,又要掌罚,又要带小孩(起码思追是他带的),他真的不是怨妇人设啊,不是除了魏无羡就什么都没有啊。




第三条,天天。说真的看见这两个字我已经是生理性厌恶了。实际上并没有天天好吗?番外里魏无羡不还独自带小辈出去夜猎?还要思追去叫他起床?都隔着那么大老远了天个鬼啊!而且全文蓝忘机只说了一次这句话吧?这句话不是他的口头禅啊!一口一个天天C得没有O了啊!到处刷到处刷,是只能记得这句话还是只能看见那什么啊!




第四条,恋爱脑。其实上面三条都可以归进这里,另外还有就是不夜天和祠堂。
首先不夜天,他并没有打死人,是打【伤】三十三个前辈,何况他事后领罚了。领罚的意思是什么呢,他知道自己打伤前辈是不对的,并且心甘情愿为此付出代价。恋爱脑在何处啊?
祠堂……容我吐槽一下吧,你女朋友前闺蜜骂你女朋友还打起来了,你不帮女朋友帮前闺蜜啊?是想分手吗大哥?
反正按照某些人的说法,蓝忘机就不该进人家祠堂不该打人不该有偏见不该有任何违规行为……不然就是枉为君子。
啊说真的,这是对君子的要求吗?这是对木头人的要求吧。木头人谈恋爱有什么好看的!




准则在心中,道义在心中。有底线,有原则,这才是根本。
当然了对于某些人来说可能重点根本不是这个,而是没有帮着江澄所以就枉为君子了吧。




蓝忘机确实深情,但他并不是只有深情。
说蓝忘机的底线是魏无羡的,ooc同人看多了吧。
他并不是因为喜欢魏无羡,所以觉得魏无羡做什么都对;而是因为魏无羡做的是对的,所以才会喜欢他。
至于不夜天,他说了,愿一同承担。
并不是为了魏无羡什么都不管不顾好不好?




还有一点,我似乎没看见有人反驳。
“我想带一人回云深不知处,带回去,藏起来。”
有黑自以为透过现象看本质地说,这和当初霸道总裁文里的“藏在家里不让人看见”本质是一样的,刚好戳中了涉世不深小女孩的点。
我呸。
霸道总裁是什么情况呢,人家好好地能自己过日子(虽然,呃,霸道总裁文的女主或许并不能自己过日子),把人关起来还自觉深情,目的是为了满足自己“让对方只看见自己一个”的偏执想法。
而蓝忘机说出这句话的背景是什么呢?他看见魏无羡身边的危险,想要保护他,想要他好。
“藏起来”并不是“关起来”,而是想要挡住对他的恶意,并非出于一己私欲。
别人都觉得夷陵老祖强大无比风光无限,而他看见了黑暗中隐藏的万丈深渊,所以想保护他。
没人觉得魏无羡需要被保护,连魏无羡自己都是把自己放在保护者的身份。
只有蓝忘机。
而且紧随其后那一句“可是他不愿”是被选择性无视了吗?!即使到这个程度他都选择尊重了对方的意见,他考虑到了“他不愿”啊!
重生之后蓝忘机把魏无羡带回蓝家也并不是想要他怎么样,也只是想保护他啊!你信不信要是到了最后真相大白魏无羡没有喜欢他提出要走他也不会拦的啊!我喜欢忘羡就是因为平等和尊重好不好!




蓝忘机确实喜欢吃醋,但并不是只会吃醋。
他吃绵绵的醋吃了那么多年,然而他救绵绵,后来对着绵绵行礼,都没有过犹豫。
他也不喜欢温宁,但还是在金麟台上为温情温宁说话。
蓝忘机有自己的行事准则,感情也没有影响他的处事,这叫鬼个恋爱脑啊?!




求求去看原著不要脑补过度不要被同人洗脑啊!当初我看到一篇“蓝忘机杀了蓝启仁嫁祸魏无羡就为了把人关起来玩小黑屋play蓝曦臣和江澄还暗中配合”的【】一样的同人文,评论里还全都是“太太写得好还原”甚至恶意揣测青蘅君就是这么干的……我……我真的是……一口血上不去下不来。
就这种眼里糊了哔觉得全世界都是哔的人,都是公认的镇圈太太了,我还能说什么呢?除了按照评论一一拉黑也没别的办法了。




三 【忘羡】




在看小说时,我是个感情洁癖。
站稳了cp,那就不拆不逆。




当初我只看过原著时,女朋友和我吐槽邪教和毒唯的骚操作,我的第一反应是震惊:原耽官配都能拆?
然而在某些人身上,我一直都在震惊。
大开眼界。




边拉(瓜)边踩边拉踩,睡遍魔道江晚吟。怨妇白莲祥林嫂,就差脱离自立传。
骚得不行。




嗯,其实我也很不平衡啊。
你看温宁,好日子没怎么过,被人欺负了一辈子。没干过坏事也被牵连,最后惨死。
后来作为凶尸,亲姐姐被自己牵连被挫骨扬灰,几乎所有的亲人都死了,十三年后又灰飞烟灭。
最后也只剩了个阿苑。
亲人俱亡,余生一人。
啊不,他不算人。
惨吧,真惨。




你看温宁,魏无羡当初鼓励了他一句,一直记在心里。为此那么胆小的一个人,冒着大危险偷出尸体救人。
处处帮着魏无羡,被驱使成为杀人工具也没有一句怨言。
魏无羡失控导致他误杀金子轩,姐姐为此惨死居然也不迁怒魏无羡。哪怕被关起来神志不清,十三年后听见召唤还是千里而来。
和魏无羡一起背负骂名,为了魏无羡直面一直避让的江澄。
被江澄喊打喊杀,被蓝忘机看不爽,观音庙受伤多惨烈,也是一个人走。
深情吧,真深情。




为什么温宁总是不能有姓名?




谁不惨啊,谁没有姐姐啊,来啊比惨啊,比付出啊。




开个玩笑,并没有乱组cp的意思。




真的整本书谁不惨啊,魏无羡蓝忘机蓝曦臣晓星尘宋岚薛洋金光瑶聂怀桑……谁不惨?就某家爱卖惨。




何况比付出谁都比不过蓝忘机。
当然感情这种事情不是这么算的。




忘羡的感情从来不是莫名其妙。在我看来,同窗时期是蓝忘机心动伊始,抹额事件是催化剂,玄武洞是正视感情。魏无羡从一开始撩个不停就已经算萌芽,只不过是这个人明明弯成蚊香思维却比直男还直,一直到后来一路同行才开窍。




觉得这是莫名其妙、凑合、寻找感情寄托的,眼瞎还要怪别人。
再说,一见钟情要哭了。




还有什么原著ooc,重生后是有魏无羡记忆的莫玄羽……不兴人家死过一次冷静下来大彻大悟啊。他本是利剑锋芒毕露,老祖时期是剑上沾血杀气凛冽,重生后便是打磨过后收剑归鞘,本质从来没变。
照这么说夷陵老祖和少年羡性格也差好大呢。
以后黑化别写了,浪子回头别写了,改邪归正别写了,人物性格就不能有变化,不然那叫官·方·O·O·C啊。




说魏无羡对江澄太冷漠的……嗯,他的记忆里就是前不久江澄带人围剿他,他自己死了也就算了想保护的人一个都没有保住。然后再见就是一鞭子抽过来,之后又是放狗又是怎么怎么……魏无羡还要巴巴地凑上去说师妹啊我回来辅佐你了……他是抖()M吗?
……对不起我忘了,某cp同人里魏无羡就是任打任骂跪舔道歉的抖()M。
至于说江澄不想伤害他……某些人是江澄肚子里的蛔虫还是魏无羡会读心术啊。
说真的我觉得他俩本来就不怎么了解对方,经历使他们成为发小和好友,却不能让他们互相了解。
不然魏无羡就该猜得到江澄被抓有隐情,江澄也该猜得到魏无羡不配剑有苦衷;魏无羡不该下江澄面子,江澄也不该逼着魏无羡放弃温家人……
但凡他们了解对方本性,上述事件都不会发生。
看似同道,实则殊途。
仅此而已。




说要不是江澄没开窍轮不到蓝忘机的醒醒吧,魏无羡从上辈子开始就对蓝忘机态度特殊了好吗。还上辈子直男,直得可疑。
魏无羡和江澄,表面性格有相似点,然而核心南辕北辙;而蓝忘机和魏无羡看起来像是反义词,骨子里是一模一样的三观。
说到底魏无羡和江澄就是三观不合,倒也不是说谁对谁错。实际上我觉得换了我在那个位置并不能做得比江澄好,我也会选择明哲保身和迁怒,这是正常的对吧。
可还是会有人站出来啊。
我没有站出来的勇气,却向往站出来的人。
江澄的选择是人之常情,但魏无羡是难得。
我可以理解人之常情,却不能理解反过来指责难得。




有一种爱情是青梅竹马,但并不是所有青梅竹马都是爱情。
我妈有两个好友,同学同事加邻居,后来生的都是女儿。我们三个从小被放在一起养大,另外两家摸得和自己家一样熟,甚至正式认过干亲——按照某些人的逻辑,我们是不是该去搞个3()P?




至于骨科……什么扭曲的爱好。




亲情友情都难得,世界上并不是只有爱情。




当然个人爱好也没办法,有些人还喜欢xiu()se、bing()lian呢,但好歹得知道什么叫圈地自萌,圈的是地不是地球,不然我就一句话——
我去你【】了个小杰瑞。




四 【墨香铜臭】




我看文很少关注作者,对墨香铜臭的观感大致在路人和路人粉中间,反正算不上多么真心实意。
但是zzbzq?嗤。




抄袭从来没实锤,调色盘笑得人头掉;营销一说沸沸扬扬,算起成本也是笑得人头掉。
一会儿说抄这个一会儿说抄那个,单单江澄的原型就出了三个,请问难道那三个也是互相抄袭?这个特点像A那个特点像B那个特点又像C,这叫抄袭你在逗我?人物性格就那么多,基础性格更加少,这种拆分求解法哪个角色不能拆?
还没说抄袭只说融梗,实际上是一部分人说抄袭一部分人说融梗,选择性眼瞎。




脱坑回踩,只有一句“村民打架”,说的是粉圈,又不是原作。我还说魔道脑残粉多乱得一比呢,是不是也叫脱坑回踩?
小号骂人刷屏……这辈子没骂过人再说这件事吧,还是说大号直接骂人会比较好?那不就是引·导·粉·丝吗?


【忘羡】蓝曦臣有个秘密

引了个凤:

蓝曦臣一直有个秘密。


他能看到他家弟弟的内心。


 


1.


在蓝曦臣的眼里,蓝忘机的肩膀上总是坐着一只小小的缩小版的蓝湛。


然而这只缩小版的蓝湛似乎只有蓝曦臣一个人能看见,连蓝忘机自己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这只小蓝湛团子长得大头小身子,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肥嘟嘟软糯糯,可爱极了。


尤其小团子还和蓝湛本人的脸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看过去俨然是一大一小两张相同的小俊脸,相同的面无表情。


嗷——好萌呀!蓝家大少的哥哥魂觉醒了。


 


蓝曦臣暗自在心里给这只缩小版蓝忘机起了个名,叫蓝小湛。


 


 


2.


但蓝小湛和蓝湛其实不同,它总会做出一些蓝忘机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比如在小的时候,蓝启仁给他们细讲蓝家的三千条家规,蓝曦臣就眼睁睁看着他家弟弟正襟危坐一脸严肃,而蓝小湛却默默坐在蓝忘机脑袋上,哈欠一个接一个。


蓝曦臣心里暗笑,毕竟还是个小孩子,能不能听懂都不一定。


等蓝启仁讲完了放他们离开时,蓝曦臣走出院门,问五岁的蓝忘机:“是不是有点无聊?”


乖孩子蓝忘机顿了一下,才说:“没有。”


然而他脑袋顶上的蓝小湛正板着一张脸,狂点头。


蓝曦臣:“…………”


 


 


3.


蓝曦臣渐渐发现,自家弟弟其实是个心理活动挺丰富的孩子。


虽然蓝忘机本人总是一本正经的表情,可是只有蓝曦臣能看见的那只蓝小湛,还是……挺活泼的。


——比如。


离云深不知处很近的一个山头上有不少兔子,很多蓝家的小弟子都喜欢对这群小白团子摸摸抱抱,可蓝忘机从小就不做这种事。就算兔子都扒到他腿上了,他也只是冷静地看着。


蓝曦臣:“……忘机,你要不要抱抱它们?”


蓝忘机严肃地摇了摇头。


蓝曦臣:“……”为什么不抱,你肩头那只蓝小湛都已经跑到兔子堆里打了好几个滚儿了啊!


蓝曦臣耐心地劝说:“你抱抱它们吧,你看它们这么喜欢你,都快学会爬树了。”


蓝忘机这才慢慢弯腰,小心翼翼地拎起一只放进怀里。蓝小湛大概是高兴了,心满意足地坐回蓝忘机肩上。


蓝曦臣看着自家弟弟一下下轻轻地摸着兔子,眼里明明是很温柔的目光,偏偏却要板着脸。他忍不住笑了。


 


 


4.


后来,云梦江氏的魏无羡来姑苏求学了。


蓝曦臣是第一个发现自家弟弟有些不对的人。


 


那日彩衣镇水鬼作祟,蓝曦臣带的人手不足,就回云深不知处找蓝忘机帮忙,结果要走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江家的大弟子和少主。


魏无羡远远就朝他们这边喊道:“蓝湛!”


蓝曦臣知道那是蓝忘机的同窗,便也转头去看自家弟弟的回应。


可蓝忘机似是很厌恶这位魏公子,皱着眉头看了那人一眼便移开了目光。这真是奇了,他弟弟一向是规规矩矩待人有礼,几乎从没对谁表现出过这么严重的嫌弃。蓝曦臣心里一好奇,又向他肩膀上的蓝小湛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蓝小湛目不转睛地盯着魏无羡,双手捧着小圆脸,大眼睛一闪一闪的,目光里的感情那是……十分之复杂。


蓝曦臣内心:……???


这时魏无羡一行人也已经走近了,简单介绍后,魏无羡笑嘻嘻地说:“泽芜君,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啊?”


蓝曦臣这才如此这般地把事情对他们说了一遍。


魏无羡:“捉水鬼我会呀!泽芜君捎上我们成不成?”


蓝曦臣眼睁睁看见蓝小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蓝忘机本人还是一副板着脸的样子,说道:“不合规矩。”可他虽如此说,肩膀上的蓝小湛盯着魏无羡的眼神却越发期待起来。


蓝曦臣……蓝曦臣只能笑而不语。


魏无羡却像是很想跟着他们一起去,又嬉皮笑脸地争了两句,连江澄也开始帮着他说话,蓝曦臣这才当机立断道:“也好,那多谢了。准备一下一同出发吧。”


等他们走了之后,蓝忘机皱着眉问蓝曦臣:“兄长为何要带上他们?”


——因为蓝小湛都已经高兴地摇晃脑袋了呀。这么你情我愿的事为什么不答应?……


 


云梦多水,有经验老道的江家弟子相助,果然力半功倍。


魏无羡发现蓝忘机船底有水鬼后,众人一片人仰马翻。混乱之间,蓝曦臣还是中途听见魏无羡似乎是对蓝忘机说了一句:“昨晚是我不对,我错啦。”


嗯嗯?蓝曦臣回想起前一天晚上,他的确是看见自家弟弟一脸愤然地冲向蓝启仁的书房,肩上的蓝小湛脸都红透了,双手捂在脸上羞得不行的样子。当时他还想这是怎么了,现在看来难道是和这位魏公子有关?


蓝小湛为什么会脸红?难道……


蓝曦臣不由自主地默默想象了一些非常触目惊心的画面,又默默地从脑海里抹去。


 


最后确定湖中水怪并非寻常水鬼,而是水行渊,一行人只得乘舟又回到镇上。


蓝曦臣一路上都在默默地想昨晚自家弟弟到底是和云梦的魏公子做了些什么,没注意到蓝忘机什么时候和自己站到一艘船上来了。


这时,对面划来一艘载满了金黄枇杷的货船。蓝曦臣的余光隐约瞥到蓝忘机肩上的蓝小湛非常蠢蠢欲动,便看了过去。


它眨着大眼睛看了看那一船枇杷,又回过头,眼巴巴地盯着江澄公子手里已经咬了一口的枇杷,肥嘟嘟的小脸上一半伤心一半不舍,一双大眼睛里几乎写满了两个大字:想吃。


弟弟居然喜欢吃枇杷?之前怎么没发现?蓝曦臣心里有些不解,便问道:“你想吃枇杷,要买一筐回去吗?”


蓝忘机:“……”


蓝忘机:“不想!”


遂拂袖而去。


 


蓝曦臣心里真的好纳闷: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为什么不买?


 


 


5.


再然后,便出了事。


一夜之间,云深不知处被烧,蓝家家主重伤,蓝忘机被打断一条腿,而他蓝曦臣则背负着拯救蓝氏藏书阁的重任隐名埋姓潜逃离开。


 


等他再次见到弟弟的时候,射日之征已经开始了。那时正听闻云梦江氏的大弟子失踪了,蓝湛虽然嘴上什么都不说,但蓝曦臣却能看见蓝小湛总是皱着眉坐在蓝湛肩上,动不动就满眼担忧地发着呆。


后来,听说魏公子没死,回来了,可弟弟也没见有多开心。


他本人虽脸上总是那么一副表情,蓝小湛却表现的低落极了,抱着小短腿靠着蓝忘机的脖子,没精打采的样子。


再后来,射日之征大获全胜。蓝曦臣也终于见到了魏无羡。那人一身黑衣立于修罗场中,彻夜横笛,笛音如飞鸟振翅冲破云层,万千鬼兵为他所控,所向披靡。


可魏无羡本人却变得和过去不太相同了。虽然他还是那般说笑打闹,但看上去却显得脸色苍白,眼角带煞,连以往没心没肺的笑容都显得有些阴冷。


 


蓝曦臣似乎有些能明白,为何自家弟弟心里那般失落难过了。


 


 


6.


魏无羡死了。


 


蓝曦臣把这个消息告诉刚出禁闭的蓝忘机时,几乎不敢看自家弟弟的表情,更不敢去看他肩上的那只蓝小湛。


那是无法描述的神色,不敢置信,万念俱焚,心如死灰,都不足以形容。他从没想过能在弟弟脸上看到那样的表情。


从那之后,蓝忘机再未笑过。


他肩头的蓝小湛也是。


 


蓝曦臣为弟弟能高兴一点简直操碎了心。


别人是看不出含光君有哪里不开心,可蓝曦臣就是知道,蓝忘机不开心。魏无羡死了之后,他就没开心过。


上次金麟台有一个清谈会,他们遇见了江澄,蓝曦臣还眼睁睁地看着蓝小湛气呼呼的把自己的小抹额拽到了眼睛上遮住,又扭了个身子屁股朝人,整个小团子都散发着“我不想见到江晚吟”的气息。


但蓝忘机表面上还是彬彬有礼地和江宗主互相点头致意。只不过本来就板着的脸,板得比之前更严肃了些。


蓝曦臣心里叹了口气,当然知道自家弟弟心里在膈应些什么。


 


蓝忘机不开心,蓝曦臣也难免忧心忡忡,满腔担忧无处抒发,只能向至交好友外加义弟的金光瑶吐一吐苦水。


于是蓝曦臣忧心忡忡,又带着金光瑶也跟着他愁眉苦脸起来:“二哥,你也别太担心了,忘机会走出来的。你这么一直念念叨叨,都有些像我小时候身边的那些老妈子了。”


蓝曦臣:“…………”


蓝曦臣哭笑不得:“是啊,我这个哥哥当得可真辛苦。”


金光瑶目光温柔,笑着道:“二哥自然是世界上最好的兄长。放心,你可是修仙界第一美男子,比老妈子要俊多了。”


 


 


7.


白驹过隙,十三年弹指而过。


 


那一日,蓝曦臣正要起身去参加金麟台的清谈会,却碰上了自家弟弟夜猎归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蓝忘机一行人站在院内,不由怔住了。


原因无他,只因他看到本应坐在弟弟肩头的那只蓝小湛背上居然出现了两只翅膀,正在欢快地绕着蓝忘机的脑袋一圈圈地飞!


蓝小湛正在欢快地绕着蓝忘机的脑袋一圈圈地飞!


蓝小湛!高兴得都飞起来了!


飞飞飞飞起来了…………


弟弟这是开心到了什么程度啊!要上天啊!


蓝曦臣惊呆了:“……”难道这是终于能移情别恋了的节奏吗,天哪我的弟弟终于要盼出头了!


蓝家大哥内心悄咪咪地热泪盈眶了,可脸上却立刻摆出完美的微笑,走出去迎上他们一行人。


 


 


8.


后来。


 


哦。


原来没移情别恋。


那只还是魏婴。


 


 


9.


再后来,魏无羡和蓝忘机走到一起,整个修仙界皆是大惊,可蓝曦臣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


自从他知道魏无羡被献舍重生之后,他就已经知道自家弟弟这回再也不会放手了。


……虽然,他们诉衷肠的方式比较惊天动地。


 


自从他们在一起之后,蓝小湛简直黏在了魏婴身上。


吃饭时,读书时,弹琴时……反正只要两人在一起,蓝小湛就时时刻刻都要贴着魏无羡。


蓝曦臣想起先前他们俩还没在一起的时候,蓝忘机连在禁书室找个乐谱,心里那只蓝小湛都要站在魏无羡的肩膀上,张开短短的小胳膊扒着魏无羡的脸颊,还嘟着小嘴要亲。


真是没羞没臊的幸福日子啊。


蓝曦臣:……没眼看了,我什么也不想说[手动再见]。


 


蓝曦臣真的好心塞。


以前他心塞,还有人能跟他聊聊天,开解他一下。现在……


蓝曦臣不由悲从中来,悲愤地闭关去了。


 


 


10.


插播一条消息。


 


有蓝启仁日记乱入。


 


【老夫这一生,最骄傲的便是门下有两个十分出众的学生。他们的品行修为、相貌气质无一不是出类拔萃。


小徒弟十三年前,为了当年的修仙界大boss闭关了三年,现在跟着那个大boss跑了。


而大徒弟,现在正为了今年的修仙界大boss闭关。


 


难不成我姑苏蓝氏真是神T在世?


 


……吾真乃日狗也。】


 


 


END.


 


1.本来只想写个傻白甜,结果万万没想到,该虐的地方还是没避过去【。


2.还有个设定没来得及写进去,是蓝忘机一喝酒,那只能表现他内心的蓝小湛就会消失。然后蓝二哥哥自己的行为就会……都懂。


 


 

【【忘羡产粮汇总】】

正襟危坐的炕:

想了想,还是做个合集吧,自己找着也方便(?)


几乎只发糖or车,不发刀




一、系列文


1.《戒》——完结


现paro,警官叽x黑道羡,ABO设定AO


前篇《戒烟》


中篇《戒酒》


后篇《戒瘾》


完结篇《难戒你》


以及...薛定谔的番外


《戒》系列时间线补充


《戒》系列感情线补充






2. 《深夜六十分》毫无关联的一堆短篇,随便看着乐呵——持续更新中


现paro,原著向,架空paro混杂


01《蒙眼捆手,放置play》


02《害怕失去》


03《冒着被叔父发现的危险偷情》


04《师姐不在家的江家日常》


05《指温》


06《艳遇》


07《桂花糕》


08《断网》


09《撒娇男人最好命》


10《赖床》


11《刹车》


12《火锅妖精》   12.5 设定补充  ——已出本儿


13《偷拍》


14《夜话》


15《试戏》


16《吹发》






3.《碰瓷猫》——持续更新中


现paro,人类叽x猫型恶魔羡


瓷0-瓷1


瓷2


瓷3


瓷4


瓷5


瓷6


瓷7






4. 《食髓》——持续更新中


现paro,早恋+地下情,高中生日常。


《食髓》01


《食髓》02


《食髓》03






5. 《求问万能的坛友,魏无羡发布会用的什么牌子遮瑕?》——持续更新中


娱乐圈pa论坛体。


《求问万能的坛友,魏无羡发布会用的什么牌子遮瑕?》01


《求问万能的坛友,魏无羡发布会用的什么牌子遮瑕?》02




6.  《Toxic》——持续更新中


架空双特工Paro,年上,师生,HE,破镜重圆


《Toxic》01








二、无法归类的突发短篇


1.《黄粱绮梦》 原著设定,69章晚上叽叽做的春天里的梦。


2.《小秘密》 动画官微老祖人设头顶那根呆毛梗


3.《短命富豪叽x穷神魏无羡》 架空甜饼


4.《勇气》春晚盲狙,傻白甜脑洞大纲流


5.《果冻先生》1w5,28岁大老板叽x外表17少年实际年龄超过两位数的外星樱(shi)桃(lai)果(mu)冻羡(大量轩离),傻白甜


6. 《教学》6k+忘羡原著早恋前提的纯车,just车,教叽玩自己+鸳鸯浴


7. 《借口》现pa毒脑洞,千字小段子






就先这样吧,有的再加。











梨兰sil:

炸裂的操作!✺◟(∗❛ัᴗ❛ั∗)◞✺

一个大写的甜吹:

爆哭!!!

千临:

太子悦神  少君倾酒  将军折剑  公主自刎

黑水沉舟  青灯夜游  白衣祸世  血雨探花

【双玄】 又是一年春

拂光掠影:

原著向


ooc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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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春》


 


“师青玄最近捡了个小孩。”花城突然慢悠悠的道。


坐在他对面的贺玄正拨着算盘计算着自己到底还欠花城多少钱,他被那个名字弄得手下一抖,不小心拨错了一个珠子。


贺玄冷冷的看了花城一眼,没说话,将算盘复原重新拨动起来。


将师青玄丢到皇城后他就不打算再和这位前任风师有任何交集,就像他对师青玄说的那样,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他为自己,为亲朋复了仇,他狠狠侮辱并杀了那个自以为是换了他命格的师无渡,也将那个抢占了自己位子不该飞升的师青玄拉下了神坛狠狠摔入泥泞里。这是他心心念念几百年的结果,可当他真的面对这个结果时却不是自己所想的大快人心,只有种莫名其妙的烦躁和愤懑。转身离开前,他看到脸色苍白狼狈不堪的师青玄趴在地上,盯着自己的眼睛里依旧带着些许瑟缩和惊恐,他突然觉得那颗早就死掉的心脏突然疼了一下,就如同当年他看到父母和未婚妻死在自己面前时的那种疼。


他不该放过师青玄的。贺玄想。


但他只是转身消失在了前任风师的眼前。


到了皇城,贺玄将身形隐在城墙之上,他告诉自己,自己不过是习惯了分身数十人高压工作的状态,就这么闲下来有些不适应。


师青玄就呆在这座皇城最阴暗的地方,贺玄望向那被拆得破破烂烂的庙,一个蓬头垢面的瘸腿乞丐牵着个小叫花子走了出来。


贺玄跟着他们到了城墙跟下,师青玄一手牵着他捡来的孩子,一边笑嘻嘻地跟蹲墙角的乞丐们打着招呼,也寻了个位子从怀里掏出个破碗,拉着小乞丐一起蹲下。


此时天气还有些阴凉,还好城墙脚下能挡着点风,他们一大群乞丐挤在一起也还算暖和。这时一个乞丐道话了:“老风你捡回来的这小子不会真是个哑巴吧,这一天到晚的都没道过话。”说话的乞丐姓也就三十来岁,当初被一个叫老张头的老乞丐从死人坑里捡回来的,所以大家都叫他小张头。


师青玄抓了抓头:“我也不知道啊。”


小张头接着道:“你自己就瘸腿断胳膊的,现在还捡这么个小累赘。”


师青玄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一个老乞丐就给了小张头一个脑瓜子:“什么累赘不累赘的,你当初屁大点的时候还不是老子捡回来的,现在不也长得这么讨人嫌了么。”这老乞丐便是老张头了。


小张头抱着脑袋讨好的笑笑:“我不就那么一说么,我昨天还给了这小哑巴半个馒头了!”


师青玄笑着和他们道了会儿话,看着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发呆,他有些惆怅,嘴里念念碎:“当乞丐是比搬砖和收破烂轻松,不用走来走去,就是钱少了点,要是当初向太子殿下学学胸口碎大石也好啊,还能卖个艺。”


他又看了眼一声不吭蹲在自己身边的小乞丐,这是他在破庙门口捡到的,以前没见过,大概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小乞丐大概好几天没吃饭了,倒在了马路边上。小孩性子有点阴沉,别人和他道话也不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师青玄救了他,就对他的话语有点反应,问他名字也只是木木的摇摇头,师青玄就兴高采烈的给他取了个名:“就叫馒头吧。”


师青玄又从怀里掏出个干硬的馒头,扳开后给了小孩一半。真可惜这是个小哑巴,要是跟他一样能道会道,他就装死往地上一躺,身上盖个破席子,让小孩往旁边一跪号啕大哭,再编个逃难到这,父亲病死这类的故事,一定能挣不少钱。师青玄又看了眼小乞丐,小孩正低着头认认真真的啃着冷馒头。


师青玄道:“你慢着点别噎着,没人跟你抢,看你这架势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这些天大家挣得钱都不多,也就傍晚的时候能到一些好心人家那儿讨些剩饭剩菜,凑合着混一天。大家就着同一个破碗相互传着喝了口水,挨着的一个乞丐用胳膊肘推了推师青玄:“老风你再给咱们讲讲那天上的故事。”


自从上次大伙儿手拉手围了个阵救了皇城,亲眼见识了那些神官,和老风最后摇着扇子刮起一阵龙卷风的样子,才是真的相信他当初没好起来的时候道的都不是什么糊涂话,偶尔也还会让他讲讲那些神仙的八卦消息,什么巨阳将军真的很大么?什么明光将军真的有那么多红颜知己么?但没人问他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谨慎的避开和风相关的神官的消息。


师青玄看得开,也乐意跟他们聊这些,就给他们讲了个半月国的故事,那时是他把半月和小裴将军带回仙京,其中的曲折缘由了解得清楚。


一个乞丐问:“太子殿下是上次领着我们布阵的那个人么?”


“对呀对呀,”师青玄道,“太子殿下就是去半月国收了个破烂,没成想就成了花将军。”


另一个乞丐羡慕道:“太子殿下运气真好。”


师青玄就笑了:“好什么呀,丢点子就没赢过。”道着师青玄又讲了谢怜在鬼市赌坊里掷骰子比大就是一对一,比小就是一对六的故事。


“老风你跟那位太子殿下关系很好啊。”


“当然了,他可是我第二好的……”师青玄顿了一下,小声道,“现在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他以前有过一个最好的朋友,可惜人家重来没有承认过,那时他以为对方不过是有些傲娇,后来才知道原来真的不曾是过。


师青玄有些低落,他站了起来,道:“我去街那头转转,看看能不能收个破烂什么的,馒头你就呆在这儿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馒头不等他说完也跟着站了起来,黑乎乎的小手抓着师青玄的衣摆,一副跟定他的打算。


小张头笑着道:“这是赖上你了,有了这么个拖油瓶,老风看你以后怎么找媳妇。”


“我这断胳膊断腿的还是别去祸害人家小姑娘了。”师青玄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小孩的手带着他一起去捡破烂。


贺玄慢慢从城墙拐角处显现出身形,师青玄牵着小乞丐往他对面的方向一瘸一拐的走去。


师青玄从很久以前就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热情又积极,众星拱月,占着有个到哪儿都横行霸道的哥哥撑腰,什么都爱往前冲,连个背影都是不可一世,光芒万丈的。贺玄刚冒充地师混进仙京时,只能远远望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背影,意气风发的风师大人喜欢穿一袭白衣,身后背着一把长剑,臂弯搭着一抹拂尘,腰间别着把折扇,走动时道袍轻扬,端的是一派风流儒雅。


那时看着这个背影,贺玄心里只有恨,因为这一切都是师青玄从他那儿偷走的!


一开始贺玄只想低调的做自己的仙官,远远监视着这风水两兄弟,寻求合适的时机动手。却没成想到,师青玄自己找上门来了。


那是一年中秋宴,贺玄寻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他对这宴会上的游戏和斗灯都不感兴趣,也不乐意见到师无渡和师青玄两兄弟在宴会上风光无限的样子,只是闷头喝酒吃饭。他平日里就表现得孤僻冷漠,也不和周边的神官交流接触,一时半会儿还真没人主动来找他触霉头。


到斗灯的环节,一盏盏长明灯缓缓升上天空,漫漫长夜如同被点燃了一般,熠熠生辉。贺玄吃得差不多了,抬头准备起身走人,却被蹲在自己桌前的师青玄下了一跳。此时有不少神官离席欣赏这瑰丽壮美的景色,也有相互走动敬酒的,宴会上人来人往,贺玄专心吃自己的,一时还真没发现师青玄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地师大人,”师青玄笑着道,“恭喜你呀,第一年就收获了一百五十盏长明灯。”


这还是贺玄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和师青玄对视,他手肘撑在矮桌上,说话的时候微微向前倾,护养的黑亮的长发从肩头滑落下来,风师大人生得好看,白皙的皮肤上晕着层淡淡的红,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笑意流光溢彩的看过来,被酒水沁得水润的双唇勾着。巨大的莹白月亮就挂在他身后,给他披了层柔和的光,弯着的眼眸里映着如同游鱼般的灯火,整个人都精致俊美。


浑身发着光的风师道:“地师大人整个宴会都在埋头吃东西誒。”


从那日起,师青玄仿佛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特别爱往他面前凑,贺玄没掩饰对他的不耐烦和冷漠,但师青玄却从不在意,依旧热情的贴上来。


贺玄虽然是冒牌的神官,但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会尽职尽力地完成大多数信徒的祈愿。一次他收到一个信徒的祈愿,道是在一个叫蓖川的村子,准备在从村口流过的蓖川河上新建一座桥,可是动土之后却频频出现意外,陆续有村民掉进河里淹死,希望地师大人能够保佑工事顺利,避免再次发生不好的事情。贺玄打算下凡去看看是真的意外,还是有鬼怪作祟,师青玄知道后就一定要跟着去。


到了蓖川河,因为接连发生的意外,两岸的工事都已经停下了,他们俩显了形,一起站在那打好的桥基之上。师青玄化了女相,个头矮了不少,白袍的女道人眉眼更加精致,此时正歪着头带着点狡黠顽皮的看过来,见贺玄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淡淡撇了一眼就挪开视线还有些失望:“地师大人是第一个看到我化女相还这么淡定的。”不过他并没有失落太久很快又很有兴致地凑了过来,“地师大人你要不要也化女相试试?”他展示一般的转了个圈,道袍飘舞一派天真无邪的样子,“这样法力会更高一些,真的,地师大人信我。”


些许发丝粘在他脸上,贺玄忍了好一会儿才按下替他拢拢发丝的冲动,他背着手看向河面,心道:强迫症真是要不得。


河面看起来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样,师青玄甩了甩拂尘:“不像有鬼怪作祟的样子,难道都是意外?要不我们去出意外的村民家看看?”


他们转身准备离开时,身后突然袭来四条水柱,师青玄转身手里已经握着把写着风字的折扇,他手一挥,四股风就迎了上去。此时蓖川河上一水为带托起个浑身缠着水草的水鬼,被水泡涨的苍白浮肿的脸上,一对小眼睛正贪婪无比的盯着他们。


这水鬼已经是凶了,他们俩都不是武神,二对一都有些吃力。如果不是师青玄在场,这个水鬼对贺玄来道根本是不值一提,他可是绝境鬼王,这样的水鬼不知道吞了多少,但此刻他不得不继续装地师,挥动着用得不熟练的月牙铲,躲得有些狼狈。师青玄的情况和他差不多,甚至更加分身无力,贺玄想着:要不自己多挨那么几下装装样子。


心里想着,贺玄便不着痕迹的放缓了躲避的动作,算好了时间等着紧接而来的一击打伤手臂。


“地师大人小心!”师青玄喊道。


明明自己就是分身乏术,也不知道师青玄是怎么注意到这边的。贺玄只觉得眼前晃过一抹白,一身白道袍的风师已经张开双手挡在了自己身前。此时他的背影已经不再是如圭如璋,头发乱了,发簪歪了,道袍破了,但他依旧站的笔直。他挥动着手中的折扇,风水相撞虽然消除了大部分攻击,但水柱破开形成的水弹依旧锋利如刀,尽数打在师青玄身上。


贺玄看着眼前的背影抖了抖,并没有倒下,摆出个防御的姿态。“地师大人这里交给我,”师青玄回头冲贺玄道,“地师大人请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进通灵阵里搬救兵,我等你回来救我!”


贺玄趁机退开,他心里道:“现在是绝好的机会,可以借这水鬼除掉师青玄。”他冷冷看着狼狈应对水鬼的师青玄,在那儿站了一会儿才对风师漠然道:“通灵阵里没人回应我。”


师青玄又颤抖了一下,他连回头的空隙都没有,声音里带着苦笑,道:“怎么办啊地师大人?我哥不在仙京,他要赶过来肯定也来不及了。”


贺玄还是冷漠的站在那儿,师青玄的白衣道袍又脏又破,从伤口渗出的血侵染了大片的衣袍。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念头,这是报仇的好机会,甚至不用他动手,师青玄就能死在这里,不不不,不行,这样死太便宜他了,他应该尝遍自己所受的痛苦,他应该亲眼见到师无渡死在他的面前,对,不能就让他这么死了……


贺玄轻带着一股莫名的烦躁又再次加入了战局,那是一场恶战,也多亏了贺玄对水鬼的了解,在鬼王的指挥下两人合作险胜。尘埃落定,师青玄瘫坐在地上,一手拉着贺玄的衣袍,从下往上可怜兮兮的望过来,他可怜兮兮地道:“明兄,我走不动道了。”


地师大人便是从那时变成了明兄。师青玄很擅长撒娇,也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尤其是他现在还是女相,白皙精致的脸上被划伤了几道口子,看起来我见犹怜,仿佛拒绝他就是件大恶不赦的事。贺玄偏开了头,甩了甩衣袍,有些咬牙切齿,道:“你先给我变回去。”


贺玄最终还是背了他,恢复男相的师青玄趴在他背上还不老实,精神甚至还有些亢奋,看样子伤得并不算太重。师青玄抓着他的一抹头发摇来摇去,双腿还来回摆动着,道:“明兄刚才咱两简直默契十足,咱两的配合简直是天作之合。”


贺玄冷着脸,道:“没事了就自己下来走。”


“嘿嘿嘿。”师青玄赶紧抱得更紧,人也老实了不少,“明兄刚刚我想到个不错的主意,之前通灵阵里一定没人所以才没人回复你,你也不用丧气,以后我没事就在通灵阵里散点功德,这样大家就会更关注通灵阵里的消息了。”


贺玄低头走了半天还是有些忍不住,道:“白痴。”


贺玄好一会儿才从回忆中缓过神,师青玄领着馒头饶了几圈还真收到一些破烂,用绳子套在一起然后单手抱在怀里,馒头就牵着他的衣摆跟着,走了一会师青玄突然停住了脚步,贺玄顺着他发愣的视线望过去,竟然是一座荒废了的小庙。掉了几颗钉子蒙着蜘蛛网半截斜挂着的匾额还算完整,蓝底金字,写着“风水殿”三个字,神官陨落,再也无法回应信徒的祈祷,没人再供奉也是正常的。


这是师青玄第一次到这一片收破烂,还真不知道这个地方竟然有一座风水殿,他心里挣扎了一会儿,还是领着馒头走进那座神殿,庙内到处都是蛛网老尘是意料之中的凄凉,万幸的是那端坐在神台之上的两尊泥塑的人像虽然样子丑陋了些却保持得还算完好,没有缺胳膊断腿,正是水师大人和风师娘娘。看着那花里胡哨的衣服和粉白粉白的大圆脸,师青玄就忍不住笑出声来,不同于他以往大大咧咧爽朗的笑容,甚至有些声嘶力竭说不出的凄惨,他笑得浑身颤抖,眼泪就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掉。馒头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


也不知笑了多久,直到声音沙哑发不出声,师青玄才停了下来,他接过馒头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终于冷静了下来,他眼眶还红着,声音依旧嘶哑,语气却平淡的诡异,他指着那其中的一座泥塑,道:“看那是我哥,全天下最好的哥哥。”


“是我害死了他,是我害了所有人。”


他站在那儿一字一顿的说,身体崩得笔直,好像只要被轻轻碰触一下就会破裂碎开。馒头小心翼翼的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指,他浑身一颤仿佛从梦中惊醒了一样,师青玄低头看向小孩,看出馒头有些紧张,他勾着嘴角笑了笑恢复了平常开朗的样子,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点小开心,道:“啊呀我们运气真不错,现在住的那个破庙已经烂得不成样啦,正好找到了这么个可以落脚的地方,我们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吧。”


贺玄就站在庙宇之外,他听着师青玄仿佛魂魄都破碎掉的笑声,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寒露的前一天夜晚,那一夜他砍死了所有害过自己的人,那时他大概是真的疯了,一方面是发泄出来的痛快淋漓,一方面却是无尽的绝望痛苦。当他听到那声“最好的哥哥”,苍白无色的脸上,神色更加冷峻阴沉。


师青玄带领着众乞丐搬到了那个废弃的风水殿,他找了一大张破布将那两个丑陋的神像盖了起来,然后将收来的破烂藏在神像后边,等收集多了再去卖掉。夜色降临的时候,老张头坐在风水殿门口一个劲儿的往外看,神色有些担忧,师青玄走了过去,问道:“小张头还没回来?”


他们搬家的时候小张头和一些人一起去讨饭了,便给他们留了张图,现在其他人都找过来了,唯独小张头不见人影,老张头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没看到你留的图,老头子我去找找看吧。”


“这哪儿成啊,”师青玄道,“我们去找吧,你先歇着,帮我看着点馒头。”其他几个年轻的乞丐也点头附和。


馒头就蹲在神台下边吃着东西,眼睛是一直盯着师青玄的,现在一听这话立马跑了过去,抓着他的衣角不放。


师青玄又只好接着让小孩跟着,他们分两拨,一拨回之前的破庙等人,一拨去小张头讨饭的那一片看看。小张头讨饭的那条街道范围有些大,大家又分散开来,师青玄带着馒头往北边走,此时外边已经全黑了,四周都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已经关了门,只有微弱的几缕火光从窗缝门缝中漏出来,师青玄怕小孩害怕,还给他讲了个故事,他自己说得挺起劲儿,感觉自己有当说书先生的天赋,正想着要不改天去试试,馒头突然死死抓着他的手不肯往前走了。


师青玄看着馒头有些害怕的表情一愣,看了眼四周,不知什么时候降了雾,四周的景色都变得模糊起来,在黑夜中更加看不清了,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他当了神官多年,也见过不少邪门的事,当下便知道这雾气有问题。


“快跑!”师青玄喊道,牵着馒头转身就往回跑,也不知跑了多久,自己跑到那儿了,突然,师青玄看见前方地上坐着个人,师青玄咽了咽口水,心里默念着天官赐福,然后想起来一般从口袋里掏出个平安符,壮胆一样大声喊了一声:“太子殿下保佑我呀!”然后将平安符塞到馒头怀里,牵着小孩走了过去。


离得越近,血腥味就越浓,师青玄腿都有些抖,他下意识的捏了捏握着的小手,终于看清了靠墙瘫坐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小张头!小张头已经死了,浑身是血,脑袋往左耷拉着,脸上是惊恐的表情,右肩和脖子相连的地方被什么东西啃食掉了,一片血肉模糊,露出骇人的白骨。


师青玄忙捂住馒头的眼睛,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他警惕的看着四周,只觉得凉飕飕的,那诡异的雾气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什么方向就要像他扑了过来。


“嘻嘻嘻嘻嘻~”一连串孩童嬉笑的声音传了过来,师青玄往墙的方向又退了几步,心里想着难道是童灵,他有些后悔,应该找太子殿下要点符纸的,遇到这种事也有个脱身的机会,也不知道这平安符灵不灵,太子殿下啊你一定要听到我的祈祷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这时,师青玄赶紧自己脚踝处一紧,他浑身一抖,颤颤巍巍的低头一看,顿时头皮发麻,抓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已经死去的小张头,那往左耷拉着的脑袋上此时正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的顶着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师青玄发生声尖叫,单脚蹦着就往外跳,他有些慌不择路,一头撞向了身后的墙,正头昏眼花的时候一大团黑不拉几的东西从浓雾中冲了过来,一双手掐住了他的脖颈,昏过去前,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冷冰冰的,恶狠狠的。


那个声音说:“你怎么敢。”


师青玄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他挣扎着做起来看了下四周,房间的布置有些熟悉,他反应了一会儿刚想起来这是菩荠观,就见门口处的帘子一掀,谢怜端着碗药走了进来,见他醒过来也很是高兴。


“青玄,你醒啦。”


师青玄看到他也很是开心,道:“太子殿下你真的来救我啦,真是太感谢你了,馒头,哦就是和我一起的小孩,他叫馒头,他没事吧?”


谢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奇怪,他欲言又止的纠结了一会儿道:“你放心,那小孩在外边和谷子一起玩儿了。”他将药递给师青玄,“手脚也从新给你接过了,最近安生点,不要过度使用。”


师青玄喝药的动作一顿,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断手断脚,他沉默了一下道,“真是太谢谢你了,太子殿下,其实手脚你可以不用管的。”


谢怜的表情又变得有些奇怪,师青玄放下空碗,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问道:“太子殿下,那袭击我的是什么东西?”


“是养的小鬼。”说起这个谢怜叹了口气,小张头乞讨的那条街住着一个漂亮的寡妇,那个寡妇独自带着一个小男孩生活,男孩在五岁的时候贪玩掉井里淹死了,痛不欲生的寡妇并没有将儿子入土为安,而是用一种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邪术将儿子的灵魂拘在身体里,用心血喂养了七七四十九天,男孩竟然重新睁开了眼,再然后会开口说话,虽然只是简单的妈妈两个字,却让寡妇更加坚定自己做的是对的,一开始她还能用自己的心血喂养小鬼,接着小鬼就不满足了,它需要更多的血肉,它要吃人!寡妇也是疯了,她盯上了上门乞讨的乞丐,这皇城之中有很多乞丐,他们没人关心,每人在意,就算少了那么几个也不会有人注意,大家甚至会觉得是件好事,那些乞丐是小鬼最好的食物。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师青玄问道:“那小张头的尸体……”


“这你放心,我们帮他入土为安了。”


师青玄点点头,他情绪有些低落:“就是不知道老张头能不能受得了。”


谢怜看着他,看着他重新包装固定过的手臂,终于还是忍不住道:“青玄其实这次是黑水沉舟救的你,手脚也是他替你正的,他一定已经原……”


“太子殿下你错了,”师青玄摇了摇头,打断谢怜的话,“他其实还恨我,看不见的时候可能偶尔会想起我的一些好,可见了面,他一定会想起父母爱人和妹妹横死的凄惨和自己死时的痛苦绝望,他会控制不住的恨我。”他的两眼发直,嘴唇微颤,“而我也一样,我忘不了我哥死去的样子。”


“我恨我自己啊,太子殿下。”说完这句话,师青玄仿佛是从一场遥远的恶梦中回过神来,看向有些担忧的谢怜,笑道,“太子殿下你放心,我不会去死的,我得活着,我活得越凄惨艰苦,他大概心里会高兴一些。”


他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谢怜心道,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让师青玄再睡一会儿,端着空碗儿便出去了。出门就看到贺玄和花城就站在不远处,花城见他出来便迎了上来,接过空碗,道:“哥哥,我来洗碗。”


谢怜点点头,又看向贺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贺玄看出他想说什么,也不等他开口,望向师青玄躺着的屋子道:“不久前我砸了个戏台子。”


虽然不知道贺玄为什么提这事,但这事谢怜有听人说起过,皇城最大的那家戏台子被人砸了,没想到竟然是眼前这位绝境鬼王做出来的。


贺玄接着道:“因为我在那儿看了一出戏,少君倾酒,这出戏本来已经没人演了,是我逼着他们演的,演他的戏子长得很俊,演得也很好,但我知道比起真实的情景还是差得远了。”他难得的说了很多,“我能想象得到那时他风度翩翩君子如玉的样子,依旧是一袭白衣,月下舞剑,把酒高歌,在那长亭之上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我能够想象得到他懒散倚着栏杆,伸手将杯中酒倒下去的样子,这一切都是那么的风雅美好。可是,我更忘不了在同一时刻惨死的自己。”


“太子殿下,师青玄说得对,我还恨他,但我又舍不得他死,所以这一世我们还是不要见的好。”


谢怜看着贺玄离开,还是忍不住为这两人叹了口气,花城看他似乎有些难过,便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哥哥别管他们的事了,黑水嘴里说着永不相见,不还留着个小哑巴分身在师青玄身边么。”


谢怜看向馒头,小孩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任由谷子在他周围打转,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师青玄呆着的屋子。


谢怜又是长叹一声,决定不管这两人,由他们自己去折腾,他对花城道:“三郎,听说最近皇城有灯展,我们一起去看吧。”


一阵风从他们身边吹过,贴着地面爬上树梢,晃得抽出新芽的树枝霍霍作响,又是一年春来。


End


后记:


五十年后,师青玄病逝,馒头将他葬在倾酒台附近,中年男子在他墓碑前慢慢变回原来的样子,贺玄伸手抚摸着那块他亲手立的碑,道:“愿下一次,我们能因为一个美好的缘分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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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天官赐福》就忍不住想写一篇双玄,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太过微妙,超乎了爱情。如果不是因为血海深仇,师青玄那样美好的人,贺玄又怎么不心动。


脑子里其实想了很多,也不知道有没有表达明白,总之,超级心疼这两。


最后谢谢大家看到最后。

【双玄】对不起

804:

    风师真的是一个很纯净无邪的人,直至故事结局也初心不改。但是我还是想ooc一下,,,很雷,可能不太好,,,


    贺玄的命格还在师青玄身上的话,不是还有很多可能吗???


    从贺玄带走风师大人以后开始


.


    “黑水大人,师青玄还是不吃不喝。”贺玄的鬼使无奈地说道。


    “他有没有说过话?”


    “…”


    “没有?”


    “不…不是,他一直在说……一直在叫‘哥哥'…”鬼使小心翼翼地说,还不忘观察贺玄的脸色,果然,贺玄原本就不甚冷漠的面孔更加阴冷。


    “今天把饭给我,我亲自去送。”


    贺玄把师青玄抓回来以后一直没去看他,不知是见不得这个仇人的脸,还是不想听他发疯,又或是,无法面对自己的内心。可是听说他不肯吃饭,又忍不住想去看看。


    我只是去看看害我全家的畜生现在过得有多不好。贺玄心想。


     “哐当!”


    师青玄面前砸过来一双筷子和一个铁碗,里面放着热好的饭菜,若是以前看着这种伙食,风师大人恐怕早就开始作妖了,说着“你们就给本风师吃这种残羹剩饭”“本风师可是上天庭的神,快把珍馐佳肴都送上来”云云,顺便告诉明兄自己有多委屈,还会告到哥哥那里去。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哥哥没了,明兄是假的,而他…只是一个阶下囚而已。


    “愣着干什么,快点吃!”贺玄不耐烦的用脚把饭碗往师青玄那边推了推。


    …师青玄还是没有动静,失去哥哥的痛苦,长久不见天日的囚禁,精神的巨大折磨,早已让师青玄神志不清。


    贺玄忍无可忍地俯身捏起师青玄的下巴,想把饭强灌进去,但在看清师青玄脸的那一刻,他微微一怔。


    师青玄有一双漂亮的眼睛,以前作神官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夸他,师青玄总缠着明兄,要明兄也夸夸他,可是明兄从来不肯。我知道你眼睛漂亮就行了,有什么好夸的。


    而此时,那双漂亮的眼睛却如一潭死水一般毫无光彩,无力地凹进眼眶,和死者的眼睛没有任何区别。而他的脸,也已经因为多日未怎么进食而失了以往的风采。


    “师青玄,看着我。”贺玄松了几分力度,却不放开师青玄的脸,反而把师青玄的脸向自己靠了几分。


    师青玄还是无动于衷。


    “你最好乖乖照做,不然,我就把你哥的头喂狗。”


    那具身体终于动了动,师青玄吃力的抬起头,木讷地看向贺玄。


    “把饭吃了。”


    “…是。”声音嘶哑,不似曾经的清越。


    师青玄慢慢把头凑近饭碗,并不去用手,单单用舌头把饭卷了起来,那动作不像人,反而…


    贺玄心猛的抽痛了一下,这让他愤怒到不能自已的用手狠狠掐住师青玄的双臂。


    “我把你的手打断了吗?!给我用手!把筷子拿起来!”


    “…是。”


.


    师青玄突然想起来,自己小时候不喜欢用筷子,老是用手抓饭,每次被哥哥逮到都要挨骂,可是骂完了,就会拿起筷子,把饭一口一口喂到师青玄嘴里。


    突如其来的回忆让师青玄回复了些许清明,随之而来的是如心脏被死死揪住的痛,幸好眼泪早流干了,已经流不出来了。哥哥已经死了啊…哥哥该死,可是…那是疼了他一辈子的哥哥啊…


    师青玄想嘶喊,想哭叫,想抱头痛哭,想跪在贺玄面前求他杀了他,可是他没有力气。


    可是,哥哥用死换来他的一条活路,为了哥哥,他是不是应该尽量活下去?尽管没办法“好好”活下去就对了。


    师青玄动了动双手,想要去拿筷子,却发现颤抖的双手早已不听使唤,他努力去抓筷子,却怎么也抓不住。


    贺玄看不下去了,抢过筷子,以最大的耐心把饭喂到师青玄嘴里。


    贺玄冷嘲道:“你真行啊,把自己饿成个废物,真是太有出息了。”


    这调侃太似从前,话说出口师青玄和贺玄皆是一愣。师青玄虽然吃惊,却不敢说话,乖乖的把饭咽了下去,眼睛低垂着,温顺且畏惧。


    接下来贺玄便闭口不言,看着师青玄吃完了饭,他发现自己居然暗自松了口气。


    不该来看的…


    他不是应该把师青玄折磨死吗?


    贺玄离开的时候扫了一眼师青玄手腕和脚踝上沉重的枷锁,神色冷漠的走了。


    此刻师青玄心里五味杂陈,贺玄想干嘛?饭里加了什么能让他生不如死的东西吗?还是想把自己喂肥了让他的鬼众吃顿好的?又或者慢慢的折磨他知道人类的寿命终止…都是残忍至极的设想,他想不出也不会往贺玄想要留住自己这条命上想。


    脑海里又浮现出哥哥死时那一幕,师青玄的身躯再次不受控地颤抖了起来,看着腕上铁质的枷锁,他突然猛地发力,砸向自己的头,可把手抬起来就已经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甚至连了结自己的生命都做不到。


    哥哥的头还在贺玄那里,他还不能死…


    可是他也不能把哥哥的头拿回来,这是他们兄弟俩欠贺玄的…


    要是让哥哥看到自己这个废物样子一定会气疯的,算了,死也死不掉,还是活一天算一天吧,说不定哪天贺玄想通了就可以把他杀了…


    头一次清醒了这么久,师青玄正要感慨一番一顿饭的作用真大,突然闻到一股香味,然后他就没有知觉了。


.


    贺玄从暗处走了出来,他一直都没有离开,就这么静静地候在暗中,看着师青玄发疯。


    师青玄就像个疯儿一般,表情呆滞,衣衫脏乱,想要自杀,手举到一半又放下,嘴里喃喃低语不知说着什么疯话,曾经意气风发的青年,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感觉到被似乎从未有过的情感包围,贺玄终于受不了了,放出了迷香。


    第二天,师青玄发现自己在一个小黑屋的小床上醒来,虽然还是不见天日,但是束缚手脚的铁链却都消失了,倒是轻松了不少。


    师青玄用了整整一上午说服自己活下去,告诉自己中午送来的饭一定要吃,这么想着,他突然有了些饿的感觉,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了想吃东西的冲动。


    到了正午,他听到了脚步声,以及饭香,居然还是他以前最爱吃的菜的香味。


    师青玄有些期待地看向门那边,就算那个小水鬼把饭丢到他脸上他也要吃。


    门吱呀着打开了,黑色颀长的身影挡在门口,来人还是贺玄。这让师青玄的期待被恐惧淹没,他收回目光,眼睛低垂下来,毫无焦距的看向地面。


    贺玄打开门后发现师青玄面带期冀看着自己时,虽然不愿承认,但他是有些高兴的,就像扎在心里的某一根小刺被拔了一样。可惜,这些愉悦被师青玄看到来人以后暗淡的神色驱散了。


    “吃饭。”贺玄冷着脸把食盒放到师青玄面前。


    昨天的一顿饭不足矣养足师青玄的精力,他依然没什么力气,但好歹可以自己颤着手把筷子和饭碗拿在手里。令人尴尬的是,本以为贺玄把饭丢下就会走,可是贺玄就在旁边看他吃,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师青玄本来没太抖的,可是因为害怕,他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在饭碗将要落地的千钧一发之时,两只手同时接住了它。


    师青玄猛的抽开手,贺玄若无其事地拿过碗,顺便说了一句:


    “筷子给我。”


    ……


.


    接下来的这些日子,再也没出现过这类事了,因为贺玄每天都会过来送饭,主动拿过碗喂饭。他知道师青玄不敢怎么样,便乐在其中。喂师青玄吃饭似乎会让人上瘾,看着师青玄的脸一天天不再像当初那般憔悴,贺玄甚至隐隐生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自豪感。


    "黑水大人好像很喜欢这个细皮嫩肉得人类啊。"


    "你个没见识的,那个人类以前是风师,是黑水大人的仇人,他怎么可能看上害自己全家的仇人,一定是想养肥了炖了分给我们吃了犒劳我们。"


    "那你以后给他准备的饭可得丰盛点,吃得越好肉越香。"


    …


    我喜欢他?我怎么可能喜欢害死我全家的废物…可我最近在做什么?看着两个小水鬼走开,贺玄质问自己。


    察觉到自己最近的不正常,贺玄唤来鬼使去给师青玄送饭,自己则到父母的灵位前反省这段时间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咔",听到开门的声音,师青玄做好了被塞一口饭的准备,却没料想到是个小鬼,把饭丢到他面前就走了。果然,贺玄玩腻了就不会再管了,他期待个什么劲…


    "你快吃,多长点肉,就你现在这样都不够兄弟几个炖着吃的。"小鬼看着师青玄盯着饭发呆就是不吃,忍不住折回来说道。


    "哦。"还真被自己猜中了,是想养肥了自己喂鬼。其实那些小鬼对自己还算不错,吃肥点算是感谢他们对自己的照顾吧。


    "咔",门又开了。


    "在吃呢,不会少了肉。"师青玄以为是小鬼又回来了,顺口说道。没有人回应他,倒是一股凉意从脚下蔓延开来。这下师青玄是真的不敢抬头了,能给他这种感觉的,只有贺玄了。


    一双黑靴停在自己面前,把自己拎了起来。


    "你哥害死了我全家,你占了我的命,毁了我一辈子。"贺玄充满寒气的声音响起。


    "对不起,真的…"


    "闭嘴!"贺玄愤然打断师青玄毫无意义的道歉。


    "你准备好杀我了吗…我准备好死了…"师青玄乖顺的说,头一次没有被贺玄吼的发疯,或者说,他期待死亡,已经太久太久了…


    "呵,你想得美。"贺玄这么说着,突然把师青玄的身体砸到了地上。


    要来了啊…师青玄平静的闭上眼睛。可他并没有等来利刃划开身体或是其他凶器,只是胸口一凉,冰冷的手抚上他的身体,那是死人的温度…贺玄把他的衣服解开了!


    "哈哈哈,哈哈哈,贺公子这是干嘛,你等会儿啊我吃完饭了我们在聊这个饭冷得快哈哈哈…"


    贺玄知道,这是师青玄一紧张就胡言乱语的毛病犯了。他施法堵住了师青玄的嘴,绑住师青玄的手,又化出一块黑布蒙住了师青玄的双眼。


    这下师青玄想装傻都没办法了,因为贺玄把他扒光了,并且恶意的掐捏着他的皮肉。


    贺玄是带着报复意味的,没有润滑便长驱直入,让师青玄被五马分尸的痛感,这个报复真的狠。都说被强暴会有屈辱或者这样那样的五味杂陈,可是师青玄除了疼就没其他的想法了,鬼没有体温,即使做了很长时间身体也不会热起来,这就更疼了。他大概是想把我做死吧,师青玄想。所以他心安理得的晕死了过去。


.


    醒来的时候师青玄闻到了青草的气息,这个认知让他心动不已,眼睛上的布原来绑的并不牢,轻轻一扯便下来了,于是他看见了久违的太阳。红日初升,自东方射出光线普照万物,看得师青玄几乎落泪。清晨的树叶上还带着露水,映着霞光迸发出彩虹的色彩。


    师青玄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发现特别疼,但是疼得并不止是脸,全身都在疼,由内而外的疼。不管怎么样他果然不是在做梦!


    对了,想起来了,他被贺玄上了…


   身边好像有张纸,师青玄拿过看了看,是贺玄的笔迹:从此你我再无瓜葛。那贺玄这算是放过他了吗?


    出了"牢笼"的前任风师大人瞬间活了过来,脑子不能再清醒了,除了发了疯似得在草丛里滚了一早上以外…躲在暗中的贺玄暗嘲他的幼稚,却没发现自己情不自禁勾起的嘴角,这个人清亮的眼睛又回来了。这大概是最后一次来看他了,贺玄想看的久一点,又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师青玄是个聪明人,以他的能力,命也没被换回来,不说升官,发财肯定没问题,但是怀着对贺家的愧疚,他做不出这种事,于是他决定愉快的加入了乞讨大军。


    乞丐嘛,都喜欢和自己一样又脏又臭又丑的,师青玄拍了拍自己的小白脸想了想,觉得自己太机智了,于是去山野间找泥巴抹了脸,顺便打几个滚把衣服弄破,因为滚得太用力,师青玄摔断了一只手一条腿…"娇生惯养"几天成了脆皮,这下更好了,不用治了(反正也没钱),配上自己的好人缘,一定会合群的。


   没有贺玄盯着的第一个晚上,师青玄把自己整成了残废。


    师青玄很快找到了组织,并在乞丐帮中建立了威信。


    "我告诉你们,你们可别不信,我真的是风师。不对,我以前真的是风师。"


    "哟,老风又开始发疯啦,你就不能换个笑话,这个不好笑啦!"


    "你们太不严肃了,我说的可是实打实的真话,想当年我的风师扇一挥…"


    "哈哈哈…你都说多少遍啦!"师青玄还没吹嘘完就被乞丐好友们打断了。


    "那我问你,你认识地师?他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把他叫下来啊哈哈哈!"一个乞丐说道。


    "额…这,这个嘛…"最好的朋友…


    "哈哈哈!哈哈哈!老风吹不下去啦!"又是一阵笑声。


    其实一直这样就很好了。


    师青玄的断手和断腿一直都没腐烂,他知道是谁在暗中帮他,但是他不会去找,就假装不知道吧,挺好。他其实也会在装睡时忍不住睁开一条眼缝去看看那个黑色的影子。


    贺玄发誓再也不去看师青玄,却一次又一次的违背自己的誓言。反正我是鬼,难道还怕天谴吗?


    幸好自己来看了,不然这个蠢货早死了。不当神官以后这个家伙的品味真是越来越…即使是鬼,贺玄也无法忍受乞丐堆的那股味儿,好几次接近师青玄他都得捂着鼻子。


.


    "你是…风师大人!"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即使是泥垢满面衣衫褴褛,谢怜还是认出了师青玄。


    太子殿下是个好人,所以师青玄立刻同意了给谢怜帮忙,并叫上了自己的乞丐兄弟。奈何凡人之躯力量微薄,不足矣对抗强大的君吾。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花城出现了,师青玄舒了口气,却发现这个"花城"似乎有些不一样,那种死水一样的感觉让他一怔。直到递过那把风师扇,他确定了,那是贺玄。


    已经化为碎片的风师扇被贺玄修好了,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从此你我再无瓜葛"…是因为这句话,所以要扮成花城的样子吗?


    在庆祝花城回归的那天,师青玄带着早已蠢蠢欲动的丐帮兄弟们去蹭饭,对贺玄存在的敏感已经到了出乎意料的地步,也没有为什么,师青玄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他。可是贺玄大概还是不想见他的。


    "风师大人。"趁着闹腾,谢怜拍了拍师青玄的肩膀,递给他一套新衣服。


    "其实你也不一定要做乞丐,现在我在民间的信徒也多了,你若是不介意,可以和你的朋友们去帮我打理打理香火之类的,你觉得怎么样?这套衣服送你,算是谢礼。"谢怜微笑道,贺玄请他带到的话算是说全了,衣服也送出去了。


    师青玄与贺玄的事谢怜也有所耳闻,三郎说的对,这个结只能由他们自己解。


    "可以啊,那多谢太子殿下啦。"


.


    师青玄迷上了走夜路,据说容易见鬼。


    没走出几步,他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还不止一个人!


    "站住!趴下!"听到身后的敕令,师青玄绷直了身体。


    "打,打,打劫!放,放,放下钱财,饶你不死!"带头的是个结巴,话都说不清楚,刀倒是挥的一遛一遛的。


    "各位大爷,我最值钱的就是这身衣服了,真没钱…"


    "…你,你让我们白干吗!哟,是个小,小,小白脸啊!那你把裤子脱了!我艹那是个什么东西!鬼啊!!!"不知看见了什么,结巴头头突然就不结巴了,带着一帮小弟落荒而逃。


    师青玄很高兴,他等的鬼来了。


    "把你的手脚治好了就是用来半夜给人打劫的吗。"还是熟悉的嘲讽,可以当事人根本没当回事


    贺玄拉起还躺在地上笑眯眯的师青玄,很无奈的叹了口气。


    "贺公子好久不见啊,给你个机会光明正大见个面。"


    "…"师青玄居然知道自己跟着他?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贺公子再会呀。"说着师青玄真的准备打道回庙了。


    可是拉着他的人却并不打算放手。


    "贺公子?"


    "你…你跟我走吧。"贺玄难得的忸怩。


    "去哪里?"


    "我在人间也有住处,比你现在的小破庙好。"


    "额…"


    看师青玄许久不说话,贺玄决定直接动手把人扛回去。


    "别这样,我同意的。"


    "一个回答你需要磨蹭这么久?"


    "慎重一点好。"师青玄笑的很灿烂。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师青玄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了赎罪或是为了爱,都没关系,他想留在贺玄身边。


    很久以后,师青玄飞升了,谢怜接替了君吾最强武神的位置后就没了破烂神,于是师青玄接替了谢怜破烂神的位置。不过不知为何,民间的乞丐们坚信师青玄是他们的乞丐神,并且都会在行乞前拜他一拜,尤其是京城一带的乞丐,更是极信这个。


    这位新任破烂神与黑水沉舟之间的故事也如最强武神与红字鬼王之间的故事一般,在民间广为流传。


END


    承认对师青玄感情那天,贺玄对着父母的灵位跪了许久,久到小鬼们以为他在发呆时,他给爹娘磕了三个头,猛的站起身,向囚禁师青玄的黑屋走去…

【双玄】殿下你用若邪干嘛了?!(番外r18)

十二月风雪客:

原本昨夜十一点就写完该发的,但老福特抽了……
本篇彻底完结了,我准备着手开新坑
摄影师贺玄 x coser师青玄
希望各位也能喜欢

正文链接


http://unefois500.lofter.com/post/1f3d3483_12c74b86

阅前提醒:
* 人物是秀秀的,ooc是我的
* 6511字,求夸奖啊啊啊
* 全程走后门,链接见评论
* 由于石墨文档最近也总是挂,如果点不开链接或无访问权限请留言,我会第一时间补档的


感谢阅读

【双玄】玻璃海

walnut:

*原著向。假如神明存活到这个没有信仰的时代。没用大框架,依旧儿女情长。
*R18预警:70%剧情30%车,糖刀混杂慎。





他在情目长眉下蓄着一片玻璃海









【双玄】梦醒——转生初见

鳴思:

接昨天的梦醒,这下是糖了! 不知道该写什么,干脆就接个后续。


-


在那之后,贺玄不知这样失魂落魄、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几年。


每日他总会去师青玄的坟前祭拜,有时候更是直接睡在坟头不回岛上的住所。


只因为,他觉得这样离师青玄更近,更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哪怕这只是他的痴心妄念。


无论如何,已死去的人,终归是无法再回来的。


贺玄只是麻痹自己的神经,即便当时被师青玄的幽魂戳破,梦境坍塌醒了过来,可他仍是坚信师青玄还在。


就算在师青玄的坟前,他犹自地执迷不悟。


一代绝境鬼王,四绝之一的黑水沉舟,居然被「情」一字所困,这是谁也想像不到的。


冰冷如铁的心终究不是化不开的冰山,师青玄的存在,让他的内心开了一个洞,接受对方暖阳般的照射,增添心中的一分暖意。


可在师青玄惨死后,一切都回归到最初,甚至贺玄的内心更加封闭。


面上神情变得更加冷峻,周身气息冰冷得如坠冰窖,令人寒颤不已。


今日贺玄一如既往的坐在师青玄坟前,拎着酒坛喝着酒。


而坟上放着几束花草和一些小饰品,是师青玄生前所热爱的东西。


贺玄不会忘记与师青玄有关的任何记忆,若是忘了,那他便没了继续生存下去的意义。


他人生的后半,基本上就是为了师青玄而存在。如今他还能这样看似潇洒实则疯癫的生活着,全靠他那虚假的坚信支撑着。


无形象的打了酒嗝,贺玄满脸醉意,最终再也撑不住地醉倒。


让他醒过来的是逼近的脚步声。


迅速爬起身,哪怕还有一丝醉意,贺玄仍是下意识地防备。


但在看见那道红衣身影后,贺玄垮下肩膀,重新倒回草地上。


「你来做什么?」


花城站定脚步,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一脸嘲弄的讥讽,「看你死了没。」


贺玄没说话,手往前一伸,碰上墓碑,接着勾起一抹淡淡笑意。


花城见状也没再出言讽刺,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你还是要继续如此醉生梦死下去么?」


贺玄面对花城的话只是答道:「他还在。」


挑起眉,花城嗤笑一声:「昧着良心说这种话,果然世人没说错,你黑水沉舟已经疯了!」


放下手,贺玄仰望着湛蓝无际的天空,平静无波地道:「为了他,我疯了又如何?血雨探花,你自己难道也不是如此么?」说到这里,贺玄终于正眼瞧了花城。


闻言,花城突然笑了,掩住他仅剩的那双眼。


「......是啊,你说得没错,为了殿下,我疯了又如何呢?只要是为了他,我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


贺玄收回视线,淡淡地道:「所以,我也是这样。」


低笑了几声,花城抬起眼,「时间已过了百年有余,我今天到来,是想与你说一件事。」


贺玄不语。


见贺玄没反应,花城接着道:「你可以去连云山脚下的村庄看看,那里,会有你想找的人。」


贺玄猛地弹起身,双目锐利地盯着花城。


他的声音有些不稳的颤抖:「你说什么......?」


花城笑了笑,却不再多说,转身就潇洒的离去。


最后他还背对着贺玄,朝他挥了挥手,「去了,不就知道答案了么?」


愣了好一会儿,贺玄回过神来时都已经见不到花城的影子了。


连云山脚下的村庄......要找的人......


攒紧拳头,贺玄二话不说抚平草地,咬破指尖,直接用自己的血在地上画了缩地千里的阵法。


默念着目的地,贺玄一脚踏上阵法,闭上双眼。


等再次睁开眼,所见之处已是一片郁郁葱葱。


此处便是连云山了,至于山脚下的村庄......


贺玄朝四周望了望,锁定一处后便毫无犹豫的向前走。


加快脚程,自然很快便到达了村庄,而贺玄也一眼就看见了中央搭的戏台上,一名扮装的花旦正捻指舞动着身躯,朱唇吐出的是片片的动人歌声。


即便上了浓妆,贺玄还是能第一时间认出那熟悉不过的眉眼容貌。


是师青玄,绝对是他。


贺玄握紧的手不禁颤抖起来。


他此刻,激动得无法自己。


待一曲唱毕后,台下人纷纷叫喝鼓掌,喊着再来一曲。


台上的花旦微微一笑,语调轻柔地道:「各位乡亲,今日的演出已经结束了,若是还想再观看,明日来便是。」


众人虽有些鼓噪,可最后还是纷纷散去。


师青玄见人都离开了,舒了口气,缓步走下台寻了一旁的水井,舀了一桶水上来开始卸掉妆容。


待卸完妆他一转身,便见一名俊美的黑衣男子站在他身后,无声无息的,让师青玄着实吓了好一大跳。


「这位公子,请问你有事么?」看对方都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师青玄只好自己先问了。


静默半晌,贺玄才吐出一句话来:「你的表演很令人惊艳,我很喜欢。」


愣了下,师青玄随即勾起笑容,愉悦地道:「真的么?谢谢公子的厚爱。」


贺玄也微勾起唇,接着问道:「今日路过这边,第一次见到你的表演,不知阁下姓名?」


师青玄倒也不隐瞒,爽快答道:「在下隶属于芳琹戏团,艺名情玄,本名师青玄。那么不知公子你名字是?」


「贺玄。」


师青玄显然有些惊喜,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些许,「我俩的名字居然都有个玄字!这可真是巧啊!」


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贺玄举起手掩住唇,轻咳了几声,不料这一举手,师青玄就瞧见贺玄从指缝流出的鲜血。


也顾不了什么礼仪了,师青玄冲上前去拉起贺兄的手,紧张地问道:「你手怎么了?受伤了么?流这么多血!」


被师青玄这么一说,贺玄才低头去看自己的指尖。


那时急着赶过来这里寻人,贺玄便也没注意力道,一个不小心就咬狠了,此时指尖上都破了一个小洞,血汨汨的流下。


干咳几声,贺玄淡淡地说:「不碍事。」


「这怎能说不碍事呢!你看,都破一个小洞了啊!看起来就很严重的样子!」师青玄叫道,接着一不做二不休,拽起贺玄的手腕就大步拉着人往前走,「这不能不管,我带你回我家去,我给你包扎!」


贺玄也没挣开师青玄拉着自己的手,就这么默默地让人拉着走。


到了一处简洁清幽的房舍前,师青玄推开木门,拉着贺玄走进,接着就把贺玄给按在椅子上坐好。


「你先坐着,我去拿伤药来。」朝贺玄吩咐了几句,师青玄走到一间房里,开始翻翻找找。


过了一会,师青玄抱着一盒药箱走出来。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师青玄取出伤药,对贺玄说道:「把手伸出来。」


贺玄配合的伸出手,就这样看着师青玄细细地给自己上药。


目光柔和的望着师青玄低垂的眼睫,贺玄勾起淡淡的笑容,心中阴郁顿时散去,留下的只剩满满的温暖。


而这些暖意,又重新让师青玄帮他填了回来。


幸好百年后,自己还能找到他的转世。


转生初见,能再遇见你,真好。


-END-

【双玄】刎颈(一)

凌疏:

★一个以青玄重生+白话真仙具有君吾的意识为前提,改写过去的故事。
写一个较为坚强的青玄,略微温柔的老贺
/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 此二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


/
引子 第二章
 
【第一章       白衣影茕茕而立】
 
  
秋雨之后,在灰蒙蒙的天空中,云霞悠悠明灭,远方光华流转,涌现出一色向晚之云。师青玄背光缓缓而走,周遭寂静了无声息,少年心事趋于湮灭后又翻涌而来,缱绻如刀,犹似秋风轻缓拂过衰草。他觉得记忆一片混沌,甚至想不起来为何身在此处,又要去向何方。就只是这样纯纯粹粹地前进着。


天地茫茫。独他一人。


这条道路无限往黑暗延伸,白天已远去了,一切无望陷于黢黑包裹之中,没入漫漫长夜。直到那光华快要落入深渊,他周遭环境不可遏制地分崩离析,无限画像朝他汹涌而来 。他倒是还记得一些的——他看见他在倾酒台上逍遥恣意,飞升成仙,周身灵光涤荡,光尘轻灵。他也看见他的兄长,白衣若雪,眸若深潭,自有睥睨天下的气势。


他也看见,十岁不到的他,趴在师无渡的背上,几个酸杏子吃的舌头发麻——他天生格外爱吃半酸半甜的果子。汁水顺着手腕流落下来,却浑然不觉。他把那个最甜的留下来,示好一样的蹭到师无渡的面前。


又见已成风师的他,衣袂在东风里翻飞飘舞,泠然飘摇,连蹦带跳一样,将一盒打开来的绿豆糕点递到贺玄面前——那是后来他在民间最喜欢的一家店。有说:“明兄,你尝尝呀——很好吃的!”


他看着此情此景,顿觉眼眶酸涩。虽然自己的模样完全变了,稚气早已褪去,可是那神情却是极其相似的,满心欢喜一样。
想把一颗滚烫的真心递交出去,殊不知那是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


他自是记得这些的。


万丈红尘,纷纷扬扬,没有人能弹衣故清辉。画像缥缈而逝,前路黢黑之间,枝杈森然,荆棘遍野,枯手破地而出,恍闻魍魉惊唤。那千丈之外的尽头,有一个黑衣的身影,孤傲出尘,挺拔如山顶一棵凌云苍松。


他记得那些辛辣奇突,却不记得究竟有何渊源。他心底有一块破风淌血,爆发塌陷出深深而深深的愧疚与凄惶,他却不知为何。


他记得他以前经常说:“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他满心哀婉,只想上前问问他。为什么要骗他。


是不是那些过去的言笑,他自以为清洁无上的感情,都是逢场作戏。无一日真切过,他错付了情衷,自以为是高山流水,闻弦歌而知雅意,其实都是他一人自弹自唱,从未有人相和。


为什么会这样呢——


是不是他的朋友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一天快乐过 ?


他的一切附和,都是因为他的强求。他拉着他换女相的时候,他也是厌恶不已的吧。


师青玄无法再想下去了,那样的真相是在滴血的。他只是想听听他讲话。他拼命地前进,踏过枯月白雪,经过坟冢累累。


那虚幻又汹涌而至,黑色身影幽幽转来,周身鲜血淋漓,墨色衣袍被浸泡发乌亮,早已不成人样,有若无间炼狱里受难之囚徒。神情苦痛而不甘。


不可遏制,甫一触及他,他忽然又想起来了,所有回忆犹如山洪流泻,将他埋没在鲜血与深仇之中。而只在须臾之间,那黑色衣袍下,极速腐朽下去,已然变成一具白骨。触目而惊心,不忍再看第二眼。


如果只把他看作交换过真心的刎颈之交,只把这样外冷内热的称之为明仪的当做自己的心中不灭的死生之交,那么这是他自以为真心待过的朋友,可是他们真的风雨同舟吗……


他真的,了解他吗。


他抿唇哽咽而泣,手指扭曲着抓紧衣袂,颤抖不已。雨天的屋瓦,迎光则微明,背光则幽暗。


“明……贺兄,对不起。”


他轻轻跪下来,虔诚不已,伏地而嚎哭。天地异色,恍然林鸟失群。山崩地裂,百围冰碎,千寻瓦裂。


这是他的往生之路,前路遥遥,在三界之内魂飞魄散后落入的无尽之渊。时光荏苒,他自诩早已情淡气和,终究还是人非草木。那是他深埋心底的缠藤。


/


/


宵寒袭肘,润碧湿翠苍苍交叠的山影和万缀都歇的俱寂,山中一夜饱雨。在旭日未升的原始幽静中,师青玄醒来的时候茫然四顾。


   


溪头的山,树密雾浓,只能从雾破云开的空处,窥见乍现即隐的一峰半堑。
  


沁鼻而来的是雨后草木特有的清苦。春晨乍暖还寒,寒冬枯朽的断柯折枝遍地,春雨像一场死而复生的祭奠。


  
他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到四肢不太听使唤时,这才察到反常。印象里自己在开的面馆里寿终正寝,甚至交付了身后钱财才对。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竟是自己十岁上下时穿的那几件……小丫头穿的那种。


他恍然间寒毛都炸起来,彻彻底底在这春晨里打了一个惊悚的寒噤。那衣服湿透了,他随手剥落掉外面的几件。
  
他站起身来想要下山,探一探这世界发生了什么,山路曲曲折折,细股雨水仍在流泻,忽然,他注意到不远处的山清水隐之间,有一块石碑。不知为何,心中突然狂跳不止,他按捺住那份心悸,走上前去,才发现,那是块墓碑。冢上苔痕斑斑驳驳,真的像随意丢弃的石碑。


待他看清楚后,又彻彻底底在这春晨里打了第二个寒噤,浑身抖了三抖。


这是他的墓。


师青玄的墓。


他双腿发软,一时间分不清现实与虚妄。他究竟是以年轻的身体重新活在了那个难以回想的世界,还是上天偏偏赐他一次机会,改写千错万错的过去。


他轻轻跪了下来,磕了头,心里没来由地一阵脆弱温软。看着这墓碑,他恍然间透过它看见了很多往事。


  
他忽然想着,那个师青玄究竟还是死了。
    
   
    
    
  


他重新走上下山路,心中百感交集,大有失魂之象。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响起,师青玄甚至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那人问:“前面的,可是玄儿?”


白话真仙——!


他的心咚咚狂跳,犹如擂鼓。双腿发麻,如鲠在喉,本能告诉他,这是无限黑夜与噩梦的起点。他不能作答——


刹那间,那具白骨又恍然至眼前。触目而惊心。
倘若这还是他的朋友的话,他的朋友就是被他害死成了一具白骨。


他终于还是转过身去,深吸一口气,恐惧的眼泪倒流回去。他道:“是我。”


……


一如往昔,无数噩梦之中的作答。


白话真仙哈哈大笑,又道:“那你的生辰八字可是某年某月某日某时?” 


“不错。”


答完后他转身过去,匆匆忙忙地下山,耳畔风声呼呼作响,那白话真仙又在后面道:“你将会摔倒!”


师青玄刹那间心跳漏了一拍,在前面头也不敢回,他难以克服积压多年的恐惧,每当午夜梦回,他总会想起那一天他迷迷糊糊被蒙着眼,全心交付在那个牵着他手的人。他会想起那天的风水庙,血社火之惨象,所有温存全化为水府一柄封喉之剑。


他慌不择路,摔得直接滚下了山路。慌乱之间被师无渡寻到时,他擦了擦脸上的血与灰,愣愣地看着他。近乎虔诚地要落下泪来。


眼前人就是他阔别几十年的兄长。


——原来。百年之前,他是这样的年轻,眉目如画,是隐约竟有些温柔的笔划。
  


     


  
兄长白天上山上的道观修道,师青玄就闲散在城郊的破屋子里,无所事事。先前近乎苦行僧一般生活妄图赎罪,恨不得尽数偿还贺玄与兄长所受之苦。他总觉是他自己罪孽深重,若不是他软弱无能,连累了师无渡,他怎么会不顾一切地逆天改命,犯下如此天诛地灭的大罪。甚至最后落得身死的下场。


纵然是因果报应,可是归根结底,这个因在他身上。


贺玄也不会因为兄长逆天改命而一家五口尽惨死,从仙跌到鬼。本来,他们是不是……能做真正的朋友的呢?


随着年龄增长,白话真仙的波及范围越来越广。他埋于山间草木,整天与世隔绝。听上去像个隐士诗人,不然就是个清灵的山精妖邪,总是逍遥自在的。可他是师青玄,天知道他有多想醉酒去尘世滚一遭呐,遇雨向山外行,便是场尘世的好梦。


总而言之,他没有什么朋友,他会连累他们。清晨未醒,春风拂来,他在枕上会恍惚听见,门外姑娘嘻嘻笑笑的声音,马蹄踏地的声音,那风铃悠悠地荡着。真像别一世界。缥缥缈缈的钟声从远方荡来。梦味儿淡淡的。心绪也是淡淡的。


太寂寥了。


他十三岁时,手脚在流走的光阴里悄然拔节。有个年轻的道人找到他,眉目含笑。他的出现完全是前尘未有之变数,其人自称十三年前曾提醒他父母不要替他办喜事,愿收他为徒,却要求不要将其存在透露给任何人。于是他白天进深山青林翠竹之间修习剑道,夜里隐瞒其兄说只自学心法。


那道唯独有一处不好,便是需要戒酒。


师青玄前世算是个贪杯的,在遇到师父之前还会偷偷尝点解闷。也曾以为喝得不省人事便可远离一切喧扰。


既不能效穷途之哭,他便安分下来背诵经文,修习剑道,心若无旁鹜便能无惧白话真仙的干扰,否则只会反而增长其势。


他常常一人独自立于山间,静听松风竹雨,涧深流水。


他白天累的紧,夜里便像晒倦了太阳的猫,那些微微煦暖的日子,踢来拌去的乱梦,蜷伏昏昏而睡。有时梦里忽然亮起一丝莹莹之青色,转眼又扩展绵延到了天边。恍恍惚惚的,屋前屋后有一片啾唧哳哳的闹声。俄而灵识忽然清明,是满山谷荡起啾啾鸟鸣。


时日悄悄流走。


而他自以为自己终于能阳光清风,和光同尘。


直到那一天——


那人是他无数梦里出现的主角,一袭简素黑衣,少年十五六,眉目不同于他曾经见到的样子,多了份青涩与懵懂,少了些沉郁与幽深。彼时他一如往常在山路里荡着,忽见其人受匪徒追围,狼狈不堪。师青玄虽然自觉要远离其人,却不能见死不救,于是他咬牙拔剑出鞘,青锋一凛。


而当贺玄转向他的时候,他甚至能看到他眼底清澈犹如霜溪,石子闪闪发亮。他心里忽然陷下去一块,不可遏制地想起在他前尘那时,他做过一些梦。


那时他还在皇城,每当夜晚风声呼呼作响,他悠悠入眠,梦里他们是至交,从小一起长大,少年清澈如河水的眼神一如现在。他眼看贺玄受白话真仙影响,受难受苦,从名落孙山到家破人亡,沉沦穷巷,芜没荆扉。他却自始至终被蒙在鼓里,以为他们的友情当真出了什么隔阂。


他一次又一次被他推开。
梦里重重碎锦,片片真花,他哀婉不已地问道,“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黑暗不得光的牢狱里,那人缩在角落,声音冷冽而沙哑。他答:“那是谁。”


命运多舛,机缘难溯。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情愿哪种道路。


当他猛地从那些梦里抽离时,他已迈开了离去的步伐。那人遥遥在身后问他的姓名。


他在前面堪堪一挥手,并没有回头。他道:“后会无期。”


……
  
  
一如往昔,温存之后,而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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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老梅换皮了() 不然按道理青玄遇见过他,在以前的皇城。